龍息香,那可是能把真龍都給放倒的香料。

而北夜竟連這東西都能給弄出來,可見她的本事不容小覬呢。

雲邪走到她們二女的面前,「既然龍狼被你的嗜睡散放倒了,那我們要的龍牙,自然也不成問題的。只是,該怎麼動手呢?」

「交給我吧。」

金煜立即自告奮勇的說道。

雲邪見狀,自然不可能拒絕,當即點了點頭,表示同意。

金煜很聰明,在這八頭龍狼,每一條都均下兩顆大大的龍牙,收取龍牙材料,總算是告一段落。

而死去的兩頭龍狼,雲邪自然也沒有放過,直接將它大卸八塊,取出了龍狼的妖丹,全部丟給了睚眥,然後與大夥吃了一頓烤肉。

兩頭龍狼,在睚眥和瞑幽狐的無敵大胃下,只是一個晚上,就被消滅的乾乾淨淨,只剩下龍狼的骨架子。

雲邪突然提議道:「龍牙找到了,那我們先回城鎮休整一下,採補一些食物,然後再出發,你們怎麼看?」 「我沒有意見。」

瀟艷寵兩手一舉,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意見。

北夜笑得溫婉,「那個城鎮雖然不大,但我還真想回去再看看那裡的風景。」

金煜瞟了雲邪一眼,「依我看,你並不是想要採補食物,你是想去那羅府看看吧。」

「算是吧。」

雲邪淡淡的應了一聲。

羅府有一頭妖,雖然金煜說它是來報恩的,可龍狼卻也不是一個隨意會出現在凡人居住的地方,這必然是有什麼原因。

這個原因,或者與羅府的那頭妖有關。

與其在這裡胡亂揣測,倒不如直接上門去堵問,來的更實際。

金煜斂著眼帘,沒有說話。

有的時候,命運的軌跡,該是怎麼樣的,還是那樣。

於是,一行人,拋下昏睡的八頭龍狼,直接回城鎮去了。

當回羅府居住的那一條大道上,雲邪等人驚呆在當場。

因為,印入他們眼帘里的是,四周全是亂轟轟的畫面。

恍如敵軍入境,將這裡在弄的一團亂。

牆塌,桌倒,地上還有著許多血跡。

不管怎麼看,這裡就是發生了慘烈的打鬥。

雲邪瞪大雙眼,一臉驚駭,「我們只是離開一個晚上而已,這城鎮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」

「走,去羅府看看。」

金煜皺眉,快步的向羅府的方向而去。

當他們一行人折返去了羅府的時候,發現羅府更是慘烈,紅漆大門直接被砸了,府內的花花草草,像是被火焰燃燒,黑呼呼的極為嚇人。

而在大堂的位置,一抹嬌小的身影正在抱著一個男子的屍體,坐在那裡,無聲的流淚。

雲邪盯著那身影,很快認出了這身影,就是當時給他們開門的婦人。

看到她身邊倒下了無數的屍體,讓雲邪等人沉默了。

在彼此都沉默的時候,一道金色的光芒,打進了水仙的身後,她痛楚的握緊雙手,原本漂亮的五官,竟然露出了黃金蟒的頭像,金色的眼睛,透著苦楚。

水仙擱下懷裡的那具屍體,飛快的離開了原地,她的身後,出現了一位年輕的和尚。

那和尚一臉漠然,輕聲念了一句,「阿彌陀佛」。

那句簡單的話,竟讓水仙整個身體彈飛了出去,撞到大廳上的一根石柱子,反彈掉在了地上,喉嚨一甜,從嘴角流出了一道血,金色的眼睛看著面前的和尚,不禁的冷笑道:「龍狼傷害凡人的時候,你不出現拯救世人!龍狼走了,你竟對我動手?」

「貧僧法號萬空,需要施主千年的妖丹來救人,望可舍給貧僧,貧僧感激不盡!」

萬空和尚面不改色,說出了自己的來意。

「哼……原來佛家人是這樣的。一句話,就想要了我的妖丹。趁我元氣大傷的時候,便從我背後出手攻擊我。真是卑鄙無止的小人!」

水仙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,一抬手緩緩的擦乾淨嘴角上的余血,眼光不屑的看著和尚。

「要我交出妖丹,除非我死了!拼著碎了這妖丹,我也會拉著你與我陪葬!」 萬空恕道:「施主,你如此冥頑不靈,休怪貧僧大開殺戒!」

萬空正要出手攻擊那水仙的時候,一道聲音阻止了他的舉動,「住手!」

金煜站了出來,擋住了和尚的面前,一雙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,透著無邊無際的寒冷,臉上帶著面具,更顯得他不同尋常。

一身如雪霜的白衣,顯得氣質高貴優雅,長長的黑髮晶瑩透亮,全身散發著一種危險懾人的氣息。

他擋在了和尚面前,話卻是對著身後的水仙說的,「你走吧,這個和尚就交給我來處理吧,你離開這個地方,從此隱居吧!」

「公子,你我只有一面之緣。我謝謝你這樣幫我,但這是我自己的事,我不需要你插手。」

水仙滿腔的怒火,在羅力死去后早已忍耐不住了,已經不分敵友,拒絕任何人的幫助。

「想想你要報恩的人,如果他的靈魂去了鬼域,而你卻元神散盡,你要怎麼才能還清這份恩情?」

金煜帶著淡笑,勸著水仙。

「這……,可這臭和尚的佛法很高。你與他對戰……」

水仙說出了自己的顧忌。

「你放心,這和尚還沒這個本事能與我對衡呢!只要你答應我,從此只修你的大道,不再過問世事便好。」

金煜說著這話,眼光只是瞄了一下那和尚。

「好,我答應你,如果你有事需要我幫忙的話,就帶著這玉牌到貓牙狸山脈尋我。告辭!」

從懷中拿出一塊小小的玉牌,交給金煜。

一陣風吹過,水仙的身影也消失在羅府,連帶不見的,還有羅力的屍體……

萬空剛想追了上去,一個不防,竟被金煜出手,一掌便是打在他的后心上!

這一打竟將萬空打倒在地上,摔了個狗吃屎。

萬空怒火衝天的沖著金煜就狂叫道,「這位施主,你這樣放過一隻妖,如何對得起天下蒼生?」

「呃……我有放過妖嗎?哪裡有妖啊?!」

金煜反問,還抬起頭到處望望,做出一臉疑問的樣子看著和尚。

「你!!!」

萬空氣得要命,竟說不出一句話。

金煜涼涼的瞥了他一眼,狂傲的說道,「妖似乎只和我們道家有關係而已,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。你要妖丹救人,那是你的事,找別的妖去。如果你敢再動那黃金蟒一根毫毛,我絕對會滅了陰風寺!」

「你是什麼人?!」

萬空驚駭問道。

「你還沒有資格,可以知道我的身份!滾!別在我面前!要不然的話,我現在就可以滅了你,讓你去鬼域輪迴!」

金煜冷漠的說。

那和尚早已嚇得面無血色,趕緊從地上飛奔而去。

雲邪等人,則是被和尚那奪四路而逃的樣子,不由自禁的笑了起來。

笑了一會兒,她這才看向霸氣凜凜的金煜,「哎喲!我還真沒看出來,原來你也是有博愛之心啊。」

金煜搖了搖頭,緩緩的解釋道:「我這不叫博愛,我只是不願濫殺無辜。黃金蟒只為報恩,不曾傷害過一條人命,那個和尚出手要它妖丹,本就是強它所難。我若不出面,只會讓怨氣深重。」 雲邪點了點頭,表示明白,「既然你有心護著黃金蟒,那你為什麼不幹脆把那個和尚給殺了?這樣一了百了,絕對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呢。」

金煜半斂著眼帘,「那和尚可不是尋常人,他應該是來自陰風寺。」

「陰風寺?」

雲邪微訝,關於這陰風寺的傳聞,她是有聽過,但卻從來不曾見過陰風寺的任何人。

畢竟,陰風寺在天城大陸的許多寺廟的存在。

最有名的莫過於是佛慈寺,以前的南樂國季太后,就甚是喜歡去佛慈寺呆著靜養。

現在突然聽到金煜提及陰風寺,多少還是讓她有些意外。

金煜勾了勾唇,「沒錯,陰風寺。你可識得?」

「聽過其名。」

雲邪聳聳肩膀,坦承道。

金煜擺了擺手,「既然不認識,那以後與他們不相識就好,沒必要深交。」

北夜在一旁沉默不語,半晌過後,她抬首,「金煜大哥,你剛剛把那黃金蟒放走了,可是,龍狼咱們並沒有殺多少條,萬一這黃金蟒和那些龍狼對上了,會不會有危險?」

「後面的事,該怎麼樣,還是怎麼樣。我們只有順應天命,不能逆天改命。」

金煜緩緩的說道,其實北夜所說的實情,也是會發生的事。

瀟艷寵在旁皺眉,「那你為什麼還要救它?」

「救它,只是不想讓它慘死在凡人手裡。」

金煜幽幽的嘆息解釋道。

雲邪挑眉,「你這解釋,還真讓耐人尋味啊。你這救它等於沒救,前有和尚,後有龍狼。黃金蟒的命運這般坎坷,你還真看得下去啊?」

「不然?」

金煜瞟了雲邪一眼,眼眸透著認真。

「別看著我,我啥意見都沒有。」

雲邪連忙舉手投降,「既然這裡的事解決了,咱們就隨意採補一些食物,然後繼續去尋找別的材料吧。」

要重新鑄造自己的玉竹劍,僅僅只是龍牙一材料,是遠遠不夠的呢。

於是,一行人在這被戰爭侵襲的城鎮里,隨意的收刮一些食物,便繼續踏入南域境地。

南域,只是一個地名。

整個地帶,屬於高山林原。

樹木茂密,草兒長的都比人的腿還要高!

行走了三四天,並沒有遇到有什麼大事兒,睚眥自那天得到了龍狼妖丹,便躲進雲邪的玉板指里吸取妖丹功力去了,而瞑幽狐雖然不說話,但能看得出來,它在為睚眥護法,一同進去了玉板指中。

這一天,他們來到了一處崖頂,望著太陽西下,時候不早的情形,雲邪則是提議道:「我去弄點吃的回來吧。」
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
北夜立即叫道,跟著她身後一起去了。

於是,瀟艷寵與金煜二人就留在崖頂,生火堆起篝火,相視無語。

而雲邪和北夜則是緩緩的行走,此時印入她們眼帘的,是一處到處都纏生著紫藤蘿。

「這裡,好美啊。」

北夜贊道,一邊目不暇接看著那盛開的紫藤蘿,從未見過開得這樣盛開的藤蘿,只見一片輝煌淡紫色像一條瀑布,從空中垂下,不見其發端,也不見終極,只是深深淺淺的紫,彷彿在流動,在不停的生長。 雲邪看著這四周的樹木,都被紫藤蘿給覆蓋了。

紫色花兒泛著點點銀光,就像迸濺的水花,仔細看時,才知那是每一條紫花中的最淺淡的部分,在這繁密的花朵光輝中,別有一番寧靜的滋味。

一路緩緩向前,直到看到樹下有兩張普通的藤搖椅,一張簡單的木桌子,一條黃金蟒竟盤坐在其中的一張藤椅上,高昂著蛇頭,對著雲邪、北夜二女輕聲的說:「這花開得好看,我娘當年也是非常喜歡的……」

北夜和雲邪相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,但腳下卻慢慢的走了過去。

北夜倚坐在另一張椅子上,輕聲詢問道:「你娘喜歡紫藤蘿?」

「我娘,是一個溫婉的女子,喜歡著淺淺的紫色衣,經常在抱著我,在這花海中看風景,一看就是幾天。那時的我,一時不明白這花有什麼好看,直到我前幾天回來看這花時,我才知道原來看這花兒,會有一種希望……」

黃金蟒細細的聲音,慢慢的續說著自己娘親的事。它帶著迷茫的眼神,望著那片花海,「希望……呵……我哪裡還會有希望?!」

「你若是想讓死人復生,確實是沒什麼希望。」雲邪聽出了它的言外之意,直言說道。

她這麼一說,彼此之間,頓時無聲……

黃金蟒獃獃的望著那一片花海,良久才開口,「你們說,我是不是做錯了?如果我不去報恩,羅力他是不是就不會死……」

它無助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,北夜咬了咬下唇,「錯與對,只在乎你自己怎麼做。什麼是錯?什麼又是對?世間根本沒有一個成為定律的……」

「可,因我的出現,羅力才會死……」

「人終究會死,死在誰的手上,又有什麼區別呢?」

「我不懂……」

「沒有必要懂,龍狼與你向來是死敵。既然這次與你相遇,也算是我們彼此有緣,我想知道,龍狼是受誰所控?」北夜沉聲詢問道。
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黃金蟒一臉茫然無知。

雲邪見這條笨笨的傻蛇,抽了抽嘴角,勸道:「你還是躲著吧,別讓龍狼找到你的下落!陰風寺的人想要你的妖丹,必然不會罷休的。」

「那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嗎?」黃金蟒小聲的詢問。

「放心吧,就憑陰風寺想要傷我們,還差得遠呢。」雲邪自負的答道。

黃金蟒張了張嘴,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,沒想到北夜站起身,「天色不早了。」

「該去找些吃的,該回去了。」

再拖下去,只怕金煜、瀟艷寵會等得焦心。